展茅孙氏祖先死于宸濠之乱

　　市博物馆春节期间布展的明代文物，主要是明朝分封在江西的宁王、淮王、益王三大藩王的部分墓葬品。若论其金银饰物与瓷器的数量与品级，尤以宁王一系见丰。这些奢侈的葬品，如史籍所言：“宁府富厚甲天下。”笔者不由想起与宁王朱宸濠抗争而殉节的普陀展茅上潘孙村孙氏祖先孙燧的一段史事。

　　                      （一）

　　孙燧是明代著名的廉吏。在上潘孙村孙氏之发脉地余姚，孙燧影响很大。他生于明天顺四年（1460），弘治六年（1493），中进士。正德十年（1515），孙燧被擢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江西。孙燧刚正不阿，嫉恶如仇，为诸奸所惧。其江西一任，必与盘踞江西的宁藩朱宸濠相冲突。此乃当时满朝忠良早已预料之中的事。

　　朱宸濠，明太祖朱元璋第十七子朱权五世孙。其人鸷黠狡谲，好弄兵，凌支属，渎乱无礼；匿亡命之徒，剽掠江湖，无恶不作。朱宸濠妄信术士之言，以为自己有天子相，遂聚集死士，暗通内廷，阴结都督钱宁、兵部尚书陆完等人，伺机篡夺皇位。

　　曾几何时，江西前两任巡抚因不附逆濠，先后被害。自是，朝野上下俱视江西为畏途，江西巡抚常年缺选。为此，明武宗屡下诏，荐举江西抚臣。廷臣杨邃庵以“燧以才节治声”而举孙燧。孙燧闻命，深知江西艰险，生死攸关，叹曰：“投艰于我，死生以之。”当国家危难之际，孙燧以天下为己任，决然尽遣家眷还乡，以脱家累，嗣后独携二僮，毅然单车赴任。

　　                      （二）

　　孙燧一抵南昌，便未雨绸缪，采取“均征赋，饬戎备，实仓储，散盐利，诸凡摧剥黎萌者，渐次削除”等防范措施。同时，采纳副使许逵之建议，翦盗惩贿，侦奸党绳之以法，以翦濠之羽翼。孙燧一方面为朱宸濠陈说大义，规劝其摒弃邪念，以奉正朔；另一方面则七疏上言朱宸濠必反。

　　孙燧虽有七章上疏，但终因被宫廷内宸濠之死党所遮获，而不能通达于皇上。孙燧知上言于朝已是无益，便以迂回方式，加强布防，以控全局。朱宸濠耳目众多，孙燧的一举一动无时无处不受其监视。他对孙燧怀恨在心，必欲除之而后快。于是致书兵部尚书陆完，要求撤换江西巡抚，提出“用梁辰、汤沐来，王守仁亦可”。其时，王守仁时正以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南赣、汀漳等处，其人以治“心学”称著，久隐韬晦不为人知，故逆濠称“王守仁亦可”，岂知后来擒濠、平息“宸濠之乱”者正是阳明先生王守仁也。

　　同时，宸濠遣人贻“枣梨姜芥”与燧，示意孙燧“早离江界”，孙燧却一笑却之。正德十四年（1519）六月乙亥，宸濠生日，大摆筵席，邀请镇巡三司为其庆贺。此宴虽称“寿宴”，却是朱宸濠精心布下的一场“鸿门宴”。翌日，朱宸濠阴布兵士于左右，诱迫诸大吏就范，大言不惭道：“孝宗为李广所误，抱民间子，我祖宗不血食者十四年。今太后有诏，令我起兵讨贼，亦知乎？”众人寒颤不语，惟孙燧反诘道：“既有密旨，请出令。”宸濠道：“毋多言！我往南京，汝保驾否？”燧勃然大怒道：“汝速死耳！天无二日，民无二王，有太祖法制在，则谁敢违？吾岂从汝为逆哉！”濠大叱曰：“天祚暗移，汝独不知耶？”燧厉声曰：“安得妄言！”濠恼羞成怒，大骂道：“狂夫！我何负于汝，汝奏我七本？”燧反叱道：“朝廷何负于汝，汝反耶？”濠盛怒，喝令武士缚燧，燧奋臂推缚者，并以靴掷濠颡，骂道：“我死一刀，汝当万剐凌迟，悬我目于国门，旬日之间见若种之澌灭也！”逆濠顿时气急败坏，令贼首凌十一等锤折燧臂。一时间，众官属共两百余人俱骇愕股栗，不敢伸气出言。惟独副使许逵奋身相护，与濠相争。濠亦令军士执之。此日，孙燧与许逵时遇害。南昌百姓闻之，悲痛欲绝。当地父老数百人奔哭，殓两忠烈于市林寺。　 

                  　     （三）

　　至明世宗即位，赠孙燧礼部尚书，谥忠烈。许逵，赠左副都御史，后改赠礼部尚书，谥忠节。孙、许并祀南昌，赐祠名旌忠。

　　孙燧、许逵被害的当年，朱宸濠以为天下之人莫能挡，于是迫不及待自南昌起兵，攻南康、九江、安庆，谋取南京。此时，巡抚南赣都御史王守仁已起兵于临江，合诸州府官兵，声讨逆濠。王守仁精兵法，足智多谋，当朱宸濠进兵南京时，乘宸濠不备，倾兵直捣其巢穴南昌。朱宸濠惶惶回救，终以兵败被擒。事变之后仅三十五日，朱宸濠被诛于通州，天下称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