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军从干（石览）撤退史实考

　　干（石览），位于舟山本岛定海区境内的北部滨海，原是个并不很注目的乡镇。但在民国史中却占据着特殊地位。

　　1949年，中国人民解放军解放了大江南北，国民党军队节节败退，最后从上海等地撤至舟山，准备以舟山为基地，负隅反抗，作最后一搏。于是，干（石览）成了国民党军队驻扎的军事要地。据悉，当年驻扎在干（石览）的国民党军队达8万多。其中，防卫司令部、警备司令部、后勤司令部及宪兵团、机动兵团、特种兵团等首脑人物均驻扎于此，连驻守舟山的最高将官石觉也不例外。1950年1月，蒋介石父子亲临干（石览）视察军情，而蒋经国又因“干（石览）”之名不吉利，则改名“克难”乡，“西码头”改名为“克难码头”，以见其对干（石览）的高度重视。

　　干（石览）之所以成为国民党军队的驻防要地，有诸多原因。其一，干（石览）在宋·宝庆《四明志》中原名“竿缆”。竿者、篙竿，缆者、船缆，即以系船而得名，并设“竿缆渡”。在宋代，干（石览）就有众多船舶蚁聚于此，为定海北部通向大陆和岱山、嵊泗等岛屿的交通要道。清康熙《定海县志》载：“干（石览），枕西南之五雷，面东北之灌门。迤南则邻白泉，向北则接马岙……北有海口而入，有系船湾，内地之咽喉。故由唐家山而北，设烟墩一，西碶寨一，亦为汛守要地。”据志书记载，元末方国珍占据舟山，曾以数百艘战舰在干（石览）的灌门海域与元军作战，昌国州判官赵观光与元军将领达鲁花赤在此战败身殁。由此可见，干（石览）历来是海防要塞、兵家必争之地，具有很高的战略地位。其二，当年国民党军队从大陆撤至舟山，大多是从上海进入定海。从地理方位和岙口走向论之，距离最近，登岛最便捷的则是干（石览）。其三，国民党军队撤至定海时，南面六横及北面的大榭、穿山均已解放，解放军的重炮可打到定海城关，唯有干（石览），远离六横、大榭，最为隐蔽、安全，故国民党军队以重兵屯之。

　　据当地老人追忆：国民党军队从大陆撤至定海后，干（石览）龙头街的庄家大院，曾挂上海、浙江、江苏及安徽4个省市政府的牌子。当时干（石览）的街上，走来走去的都是佩戴“三角”符号的军人，俗称“三角”部队。

　　由于干（石览）一下子来了这么多部队，后方供给明显不足。于是规定，干（石览）居民每户每月上交蔬菜20斤，每户每年上交柴爿一百斤。鞋，按户算，每人每年一只。若有单数，凑成一双上交。登步战役后，干（石览）庙宇里住满了伤员，国民党军队就下令，抽村里的年轻姑娘去充当护士。

　　国民党军队撤离定海，从1950年5月13日开始。关于此次撤退情况，张行周所著的《瀛海同舟》中有载。书中云：“国军撤退定海的行动计划：从1950年5月13日～5月16日。其中，从干（石览）撤出的有：其一，机动兵团第六十七军（16300人）。轮船：‘海宇’、‘延平’、‘中权’、‘中103’轮。登船时间：13日19时、14日6时。指挥官，第二机动兵团刘廉一军长。其二，守备兵团第五十六师（6972人）。轮船：‘中训号’。登船时间：15日16时、16日6时。其三，防卫司令部（含浙江省政府、省议会及其他行政人员与宪兵、警卫、通讯兵等）。轮船：‘锡麟号’。登船时间：14日19时、15日6时。指挥官：骆振韶。其四，第十二补给分区财务处收支组、监护营、港口司令部。轮船：‘黄兴号’。登船时间：14日19时、15日6时。指挥官：港口司令欧孝全。其五，车辆及临时部队。轮船：‘105号’轮、‘中建’轮。登船时间：15日19时、16日6时。”

　　此外，计划中从克难码头（西码头）下船的还有机动兵团第五十二军18300人（包括螺门驻军），轮船：“台东”、“台安”。登船时间：13日19时、14日6时。指挥官：第一机动兵团刘玉章军长。

　　但从后文所叙的“舟山大军撤退经过”看，其实际的撤军过程与原定计划有所变化。其实际撤退过程：其一，第一机动兵团，分由克难、沈家门等码头登轮。克难码头登轮的为第五十二军部及直属部队与第二十五师全部，分乘“台东”、“台安”、“秋瑾”三轮。其二，第二机动兵团，在干（石览）码头登轮，于13日4时25分，将防务交由第五十六师接替后，第六十七军军部（含直属部队）暨第六十七师、第七十五师即分别陆续到达干（石览）码头，分乘“海宁”、“延平”、“中权”、“中103”轮、“中建”，各舰队于13日9时开始装载，至14日23时40分全部离岸。第五十六师于掩护舟山本岛中部友军登船后，即分批撤离，互相掩护至干（石览）码头，搭乘“中训号”于16日晨装载，同日离岸归建。其三，通讯部队于14日进干（石览）码头，17日拂晓乘“215”拖轮撤离。据第一机动兵团刘玉章将军在《忆舟山》一文中记叙，当年国民党军队驻守舟山的共五个军及三个师，还有部分海军和空军，全部兵力计12.5万余人。而从干（石览）码头和克难码头下船的达8万余人，为国民党舟山驻军的65%左右。

　　同时，此次撤退中，国民党军队随军人员及舟山抓丁民众有2万余人。依此计算，当年从舟山撤退去台湾的兵民总数计14.8万多人。其中，干（石览）被抓民众646人。年纪最大的53岁，最小的14岁，为定海区抓丁去台人数最多的乡镇。

　　其实，蒋介石父子对此次撤军早有计划。早在1949年仲春，蒋氏父子就命令国民党军队在干（石览）新筑2座码头。一座是新干（石览）码头，水深8.5米，长32米，可同时靠泊三艘舰艇，其海域可泊万吨巨轮，1949年5月开工，1950年3月竣工。另一座是干（石览）登陆艇码头，可供2艘登陆艇同时靠泊。1950年4月28日，即国民党军队撤离定海前半个月，蒋介石偕同美国远东舰队前司令官、海军上将柯廷亲临干（石览）考察。这是蒋介石第2次来干（石览），并对新建的2座军用码头深表满意。这就为半个月后，国民党军队大规模撤离定海作了充分准备。当然，之所以选择干（石览）作为撤离的主要据点，还有其地域之隐蔽，海上交通之便利及兵员之集中等因素。刚巧，5月13日至16日，海上浓雾弥漫，致使蒋氏父子的撤军计划得以实施。